陳志武：資本的故事

      主  題：資本的故事
      地  點：中央財經(jīng)大學圖配樓報告廳
      時  間：2007年6月27日    
      主講人：陳志武（耶魯大學管理學院金融學終身教授）
      主持人：張禮卿（中央財經(jīng)大學金融學院院長）
      評論人：郭  鋒（中央財經(jīng)大學法學院院長）
      主辦單位：中央財經(jīng)大學法學院、中央財經(jīng)大學金融學院
    
      張禮卿：各位同學晚上好，今天晚上我們非常榮幸地請到了耶魯大學的管理學院經(jīng)濟學教授，杰出的經(jīng)濟學家陳志武教授給我們做講座。陳教授是1983年畢業(yè)于中南工業(yè)大學，獲學士學位。1996年獲國防科技大學碩士學位，90年獲耶魯大學金融學博士學位，陳教授目前是耶魯大學管理學院金融學的終身教授。他的主要研究方向是金融經(jīng)濟學、資本市場等方面。目前他主要教授的課程有金融經(jīng)濟學、投資管理、公司財務、市場等等。還有對沖資金。領域非常專，也非常廣泛。陳教授被認為當今在金融學和金融資產(chǎn)領域最活躍的學者之一，有非常多的科研成果，其中很多成果發(fā)表在美國《經(jīng)濟評論》、《金融理論》等等雜志上。這些雜志都是最好的雜志，他還多次獲得過獎勵。其中包括1994年他發(fā)表了一篇文章獲得了莫頓米勒研究獎。陳教授是許多世界杰出的雜志的審稿人，其中包括美國經(jīng)濟評論、金融經(jīng)濟學、金融劑量分析等等。我前兩天在網(wǎng)上偶爾看到了陳教授寫的一篇短文叫做資本化的秘密，在這篇文章中他談到了很多非常有見地的觀點，非常受啟發(fā)。他其中一個觀點就是說人類都知道，200年的工業(yè)革命為全球的經(jīng)濟增長帶來了重大的推動，但是忽略了過去金融革命對全球經(jīng)濟增長的貢獻，陳教授另外還談到，在當今各國，包括中國應該通過對各種資源，包括土地、企業(yè)財富、企業(yè)資產(chǎn)的未來收益進行區(qū)域化的定價，然后進行交易。這個概念是非常有創(chuàng)意的概念。我想也許今天晚上他會在這方面有非常精彩的講演，我們剛才交換了今天晚上他要講的內(nèi)容。我相信他的講演一定會十分精彩。另外今天晚上我們邀請到另外一位重量級的專家做評論，他就是我們中央財經(jīng)大學法學院郭峰教授，他是證券法的專家，權(quán)威人士。他不僅有很多成功的理論研究，還有很多成功的實踐。還有很多貢獻，其中包括參加過證券法的制定和修改，是非常杰出的專家。現(xiàn)在允許我邀請陳志武教授來給我們做講演，熱烈的掌聲歡迎他。
      （掌聲）
      陳志武：非常感謝張院長給了我這么多的榮譽和非常好的介紹。我今天非常榮幸能夠有機會到中央財經(jīng)大學來，兩年前跟郭院長一起在中央財經(jīng)大學組織過一次活動，那次是將跟證券相關的貿(mào)易法律有關的問題。今天談的題目是我的一個本行，關于資本化和證券化、金融化的講座。當然我知道提出資本化和法律可能沒什么關系，但是實際上我今天晚上講的主要內(nèi)容，實際上是介于法律和金融交界領域的問題，希望能夠像張院長講得那么清楚。世界上所有的國家有很多的土地，很多資源，每個人都有收入，不管是美國、非洲的國家，還是中國，還是其他的國家，并不是所有的國家都有資本，特別是金融資本。到底為什么同樣的收入的國家，有的國家能夠創(chuàng)造更多的資本，更多的企業(yè)。另外一些國家卻沒辦法達到這一點。這實際上跟郭院長關心的題目很有關系，就是牽扯到企業(yè)交易的問題，兩者結(jié)合在一起，使得我們能夠看到為什么有的國家資本化的能力各個國家的差別很大。也就是說雖然各個國家都有資源，都有土地，都有礦產(chǎn)，還有未來的收益，但是各個國家資本化的能力不一樣，所以有的國家顯得更有錢，另外一些國家并不是那么有錢。我希望今天可以把這個題目講得比較清楚。
      講到錢和資本這個題目，我的題目是資本的故事這是很好的。資本論里面并不一定談太多怎么樣資本化。所以我今天的重點在化字上面。在講這個之前大家如果留心一下現(xiàn)在國內(nèi)的金融財經(jīng)一類的媒體，很容易看到很多的評論是在今天的中國錢太多。像前兩天王威我們在一起吃飯，他說他本來好久沒有去過銀行了，上個星期去銀行換外匯，結(jié)果看到旁邊的老太太從兜里一拿就拿出10幾20萬的錢。所以他回來以后想，在中國今天的錢這么多，怪不得早上起來就沒得比了。不僅僅是王威，還有其他的人說中國的錢真多。為什么這么多？很多專家會說今天的錢這么多，錢有點泛濫了。但是我強調(diào)的一點實際上像這種結(jié)論也許不是太對。因為從我們搞經(jīng)濟，特別是搞金融的人來講，如果是錢多，像在中國民國時期30年代的時候，南京政府通過一系列的金融改革，到30年代的時候，很多年里中國的通貨膨脹率是百分之幾千，百百分之幾萬的通貨膨脹率，那時候的錢真是多得泛濫，大家會感覺到從早上起來到晚上睡覺之前，物價可能翻了一倍。在前些年在拉美也有這樣的情況。但是中國實際的情況是什么樣？今天的中國我們看到通貨膨脹率只有3%—4%左右，如果說通貨膨脹率只有3%、4%的話，肯定不能說明錢太多了，很多人馬上會說，如果只用通貨膨脹率判斷錢太多、太少，資本過剩，或者是太少的話，你怎么解釋這么多的錢為什么有這么低的通貨膨脹率，這恰恰是我今天晚上要重點講的內(nèi)容之一。換句話說，盡管今天中國的錢表面上看很多，但是背后的錢多的有原因，有非常理性的經(jīng)濟基礎。我們搞經(jīng)濟的人第一個任務是把后面的經(jīng)濟基礎和經(jīng)濟原因搞清楚，這樣才稱得上經(jīng)濟學或金融的專家，否則的話我們真的是不稱職。我說了這么多，目的是什么呢。我把貨幣供應量除以GDP，特別是在中國過去20幾年經(jīng)濟增長這么快，不能按照貨幣供應的絕對數(shù)字看，而應該是總的貨幣供應量相對于GDP的比重來判斷不同年份里，貨幣供應量可能是太多還是可能太少，這樣的一個原因。我們會用貨幣供應量和GDP的比重來判斷。    
      80年的時候中國的貨幣供應相對于GDP只有20%，大概0.2：1，也就是在全國范圍內(nèi)，每一塊的GDP相對差不多有2毛錢的貨幣供應。1塊錢的GDP需要0.2的貨幣。但是如果我們繼續(xù)看這個數(shù)字，一直到03年的時候，最高漲到195%、193%、198%，也就是說到03年的時候，相對于每一塊錢的GDP在中國有差不多2塊錢的貨幣在社會上流通，當然不只是現(xiàn)鈔，包括銀行的支票，其他的貨幣或者準貨幣。確確實實從這個圖來看，過去20幾年中國的貨幣供應量增長非常快，為什么錢越來越多的情況下，通貨膨脹率并沒有像我們平時預計得那么高，只有3%、4%左右。這是中國的情況。除了中國以外，在全世界范圍內(nèi)，很多專家說，全世界范圍內(nèi)貨幣供應太多了，不只在中國，在其他的國家普遍有這樣的問題。與其我給你們看貨幣供應量與GDP的比重，還不如看另外一個，成熟的對沖基金。因為我自己有一個對沖基金公司，所以對這個題目很感興趣。
      90年的時候，藍顏色的反映的是在全球范圍內(nèi)對沖基金的數(shù)量，有多少支對沖基金。大概90年的時候全球有2千支對沖基金，如果按藍顏色的數(shù)字走下去的話，到06年差不多有1萬3千支對沖基金。從管理資金的總額講，在90年的時候，全部的基金大約是2千億美元。到06年的時候全球的對沖基金總的金額將近2萬億美元。從16年以前的2千億到去年的2萬億美元，增長了10倍。從對沖基金行業(yè)管理基金的角度來看的話，從這個數(shù)字可以看出來，在全球范圍內(nèi)，對沖公司管理的錢，那些金融資本以非常快的速度增加。我86年去美國，86—90年期間我經(jīng)常到紐約去，在80年代末的時候，你去紐約市你會發(fā)現(xiàn)那時候，基金管理公司不管是對沖基金還是開放式基金公司，如果那個公司告訴你它管理的錢有20億或30億的話，你會覺得那個公司真是很棒。因為80年代末期的時候，不管是什么樣公司，沒有有20、30億的，很少。只有極少數(shù)的基金管理公司管理這么多錢。你今天去紐約的話，隨便哪一座大樓，隨便一看，一大堆的基金管理公司，隨便挑中間的幾個問，管理多少錢？你會發(fā)現(xiàn)中間絕大多數(shù)會有幾十億美元。像一些大的開放式基金管理公司一個公司管理1萬多億美元。突然之間世界上怎么這么多錢。當然美國有資本市場的優(yōu)勢，有一個好處是大家對美國資本市場比較放心，對美國的法律比較信得過。所以世界各地的銷售網(wǎng)絡，把各個地方的錢直接間接地轉(zhuǎn)到紐約基金管理公司管理。我感覺到全球范圍的市場資本體系是一個非常有意思的體系。瑞士依然是各種各樣貨幣的避風港，一些不好的國家的有錢人把他們的錢存到瑞士的銀行，這是過去100多年，特別是一次世界大戰(zhàn)以后，瑞士作為世界最安全，不管你的錢是怎么來的，瑞士銀行都愿意把你的錢保護起來，任何國家的執(zhí)法機構(gòu)問誰在你這存了多少錢，錢是怎么來的，瑞士的銀行公司絕對會拒絕給你提供任何信息。正因為有這樣的信用，大家都愿意把錢存到那去。大家都聽過日內(nèi)瓦，會覺得日內(nèi)瓦這個城市很大，其實很小，是一個非常小的地方。但是那個城市有一個特點，一下飛機看到所有的廣告不是賣肥皂，也不是洗衣粉，而是私人理財?shù)膹V告。我寫過一個文章，只要世界任何國家還有對私人財產(chǎn)保護不可靠的法律制度，或者法律根本不可靠，瑞士私人理財?shù)臉I(yè)務就會很多，他們照樣可以作為世界最安全財產(chǎn)的避風港，總是可以有很多錢。
      為什么經(jīng)濟變得跟過去，甚至20幾年相比，為什么在全球范圍內(nèi)錢這么多。金融資本為什么這么多？到底有什么事？到底是像很多人說的那樣，對沖基金泡沫、金融體制泡沫、流動性泡沫、某種意義上是金融證券市場的導火索。中國股票漲得這么多的原因，你到百度上搜索一下泡沫兩個字的話，可能會找到非常多的文章談這個問題。之所以這樣的話，我待會兒要說資本化，財富和未來收入的資本化，和金融化的運動，這場革命正在以非常快的速度發(fā)生。像剛才張院長講的，實際上對這方面的研究讓我感覺到，過去這些年我們只關心工業(yè)革命在英國開始，也就是1780年左右在英國開展工業(yè)革命，后來基本上轉(zhuǎn)移到美國，我們更多知道工業(yè)革命給全世界各種社會帶來的影響有多么深遠，但往往不去談美國式的金融革命，正在對世界產(chǎn)生的變化，這是我們平時不談的，我差不多是單槍匹馬說美國式的金融革命給世界帶來的影響千萬不能小看，而且如果不理解這場正在加速發(fā)生的金融革命對世界的影響，對公共經(jīng)濟的影響的話，以后中國的經(jīng)濟繼續(xù)往前走，可能會對我們周圍正在發(fā)生的事并不知道為什么，只是參與，或者在中間運作，但是并不理解背后的行業(yè)。
      我在講之前，我給大家列出兩個問題，從相當程度上說基本上可以打開我接下來所有的時間講的內(nèi)容。第一個問題是我剛才說到的，人類社會每個國家都生產(chǎn)很多東西，但為什么有的國家有錢，另一些國家沒有錢。第二個問題就是各國都有資源、土地，更有未來收入，只要大家不會永遠失業(yè)的話，總會有收入，但有的國家資本充足，而且可以出口到其他國家，而另一些國家非常缺乏資本，要靠引進外資，到底為什么？訣竅到底在哪里？秘密在什么地方。我今天重點從這兩個角度回答這個問題。
      為了理解是不是在中國，或者是在全球范圍內(nèi)有一場非常大的金融泡沫，或者各個國家的金融經(jīng)濟票據(jù)化，證券化的經(jīng)濟，在各個國家占的比重是不是太高了，有可能出問題了。為了理解這一點，我們不妨先問這樣的問題。第一個就是什么是錢？什么是資本？什么是財富？如果我們不把這三個概念搞清楚的話，對于什么是資本化，什么是錢化，可能沒辦法理解。在座的很多同學正好是考試的時間，你們老師可能會出這樣的題目，真出的話你們怎么回答呢？什么是錢？實際上幾年前我在寫文章的時候，很多時候我不加區(qū)分的，有時候使用錢，有時候使用財富，有時候使用資本。我模模糊糊覺得他們應該是同樣的東西，但實際上這三者中間的差別很大，理解三者的差別，使得他們盡可能完全一致、相等。恰恰是我講的資本化和錢化的意義所在，他的基本貢獻。最主要的貢獻就是把錢、資本、財富三個不同的概念弄成相等的東西，這三個概念越是相等的話，越說明這個國家資本化的能力越強，我還沒有解釋差別在哪里？錢更多是貨幣的概念，像鈔票、金錢。它的流動性是最好的，本身就是現(xiàn)金，是所有資本和財富載體的品種里面流動性最好的。我希望大家記住這個概念，財富的載體。我原來寫過一個文章，財富的載體在人類社會、人類歷史上的演變是一個很有意思的歷史。在中國的話，一直到洋務運動開始的時候，中國財富的載體最主要的形式是土地和房子，是實物承載我們以前創(chuàng)造的價值的，保留下來的財富。今天財富的載體被票據(jù)化，相當?shù)腻X被證券化，到銀行拿到的是一個存款的收據(jù)，錢更多是一個貨幣的概念。
      什么是財富呢？財富是有價值的東西，但是有價值的東西并不一定就等于是錢，我給大家舉個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土地。尤其是北京，中關村、金融街土地很值錢，土地很值錢的話，并不意味著土地承載的財富就等于是錢，不是的。像這棟樓和下面的土地，在土地國有制度之下，土地本身是不可以買賣的，也就是說這棟樓和這個土地如果百分之百是國有的，而且是不能夠買賣的話，我們可以說這棟樓和樓所占的土地本身是很有價值的，是一筆財富，但不一定是錢。因為你不能把它賣掉的話，不能拿到市場。在文革的時候沒有市場，土地市場更無從談起，都是國有的。如果說市場不存在，市場化的程度是非常低，非常弱的情況下，土地本身可以很有價值，但是它不能夠是錢。我們基本可以想象財富和錢之間的差別，也就是說這棟樓因為是國有的，這塊地因為是國有的，盡管有價值，但是不能夠變現(xiàn)，所以不等于是錢，錢和財富的差別在這。
    什么是資本？資本這個詞被濫用的比較多。我要說這個含義。什么是資本？資本和錢、財富的差別在于，資本可以創(chuàng)造價值，他是能夠創(chuàng)造價值的價值。一般來說人民幣的一塊錢，這個確確實實是錢。但這個錢本身不一定自己能夠創(chuàng)造價值，而你把這個錢一旦投入到某一支股票，說不定一年可以漲百分之一千，所以把這個錢變成資本以后，它就有用錢生錢的能力。而財富在沒有被資本化之前，財富本身不一定能夠創(chuàng)造這個價值。所以我們講的還是以土地為例子，我們會用按揭貸款作為例子。從一定程度上說是讓你的樓房和土地的資產(chǎn)，在本身沒有被賣掉的情況下，讓你把沒有賣掉的財富轉(zhuǎn)換成資本，這樣把你死的財富可以調(diào)動起來，創(chuàng)造更多的錢。我講的可能太抽象了，所以我要講的具體一點。
      首先靠什么縮小財富與錢之間的差別。我剛才說市場化是非常核心的第一步。但是這樣說的話可能還是太抽象了。換句話說為什么今天的錢在中國這么多，其中非常重要的原因就是幾乎所有的東西在中國不可以賣，不可以被貨幣化，這是什么概念？我可以舉很多例子。第一個例子就是，原來在中國，甚至今天還有很多中國人喜歡這樣。我們喜歡以貨易貨，出差的時候帶上糧食、被子，還有其他的東西。不管到哪去帶上幾斤糧食，一些菜，背上一個被子，這是一個什么概念？如果你每天用到的東西，吃的、住的，不管在家里還是別的地方是你自己帶，這時候的話，你在每天的吃住行的時候不需要拿現(xiàn)金去買，這樣的社會里如果大家都是以貨易貨，而且自給自足的話，這個社會整個貨幣化的程度會很低，對錢的需求會很小。如果對錢的需求很少的話，錢的供應量自然不會很高。我們想一想這是什么概念？特別是以農(nóng)業(yè)為主的社會，因為農(nóng)業(yè)社會基本上是自給自足為主，既然吃的東西，用的東西，行的東西都是我們自己生產(chǎn)的，或者是跟鄰居有一些簡單的交換，基本上不需要用貨幣發(fā)生交易，在這樣的社會里，貨幣的供應量自然就會很少，對錢的需要很少，如果對錢的需要很少的話，我剛才為什么說盡管兩個社會都需要生產(chǎn)東西，否則人沒辦法活下去。一個社會可能有很多錢，另一個沒有錢。最重要的原因是一個社會市場化的程度很低，什么都是自己養(yǎng)，自己種，不是靠市場。我記得在美國1800年的時候，207年前的美國社會差不多95%的人口基本上都是生活在農(nóng)場上，都是農(nóng)民。正因為當時的美國社會95%都是生活工作在農(nóng)場上，自給自足的比重非常高，所以在1800年的時候，全美國的貨幣供應量才2800萬美元。到去年美國的基礎貨幣，實際的現(xiàn)鈔供應量是14000億美元，200年前，貨幣的供應量從2800萬美元上漲到14000億美元。本身就反映了美國社會，美國經(jīng)濟的市場化的程度發(fā)生了很大的變化。這是一個原因。
      第二個原因就是市場化的表現(xiàn)可以再具體化到很多方面。比如在中國有很多搬家公司。我做學生的時候我們的老師或同學要搬家的時候，那時候沒有搬家公司，那時候誰要搬家的話都是找朋友，找其他的同學大家出力。老師要搬家的時候把可憐的學生叫過來，可以很好的用這些免費的苦力。那時候其實大家在創(chuàng)造經(jīng)濟價值。因為我?guī)臀乙粋€朋友搬家，這個中間實際上有一個隱性的交易在里面，他欠我一個人情。有一天我搬家的時候他也要幫我，或者有一天下大雨自己摔跤走不動了，我這些朋友只要是我的好朋友的話，他們會趕到這個地方把我抬回來。這中間本來是友情的交易活動，今天被錢化了，市場化了。因為今天可以找搬家公司來做。原來不需要用貨幣達成的交易，今天市場化了，用貨幣才能完成的交易。我們大家都不用朋友，都去用搬家公司。整個搬家公司一年的收入相當于原來沒有被市場化的朋友之間搬家的經(jīng)濟活動，今天被顯性化了，今天被錢化了，被實際貨幣的交易顯性化了，這樣不僅僅使中國貨幣的基數(shù)增加了，貨幣的供應也會增加。由此帶來的實際效果是什么？每一個人錢的收入量肯定會上升，因為原來朋友之間的幫助不會影響到你的收入，今天被市場化以后，每個人的人均GDP肯定要往上升很多。
      再具體講另外一個例子，這個例子也可以說明為什么今天中國的錢越來越多。我昨天晚上在清華講儒家孝道文化，儒家孝道文化的終結(jié)與中國金融業(yè)的興起。大家可以想象一下，如果今天中國保險業(yè)總的資產(chǎn)是2萬億人民幣，這么多人民幣原來是以什么形式存在的？原來家庭里面的父母親和后代、爺爺和孫子這一輩的，不同的親戚之間，實際上原來的儒家文化主宰下的家庭家族為每一個人提供了保險。不管是人壽保險還是財產(chǎn)保險、醫(yī)療保險，其他的火災保險。這些在傳統(tǒng)的社會里，任何一個人出了問題的時候，生病也好，因為賭錢賠光了也好，老了沒有錢花了，首先你家里不同的兄弟姐妹之間，更廣范圍的家族成員之間，都應該為受難的親戚，或者老了沒有錢用的親戚，大家都要出力。換句話說在傳統(tǒng)的中國社會里面，家庭、家族實際上給大家提供了非常重要的經(jīng)濟功能。這就是孝道文化為什么保持這么深遠。就是因為家庭、家族給我們提供了各種各樣的保險的經(jīng)濟服務。但這一塊隨著中國社會家庭結(jié)構(gòu)、社會結(jié)構(gòu)的變化，人口流動越來越多，你可能是湖南出生的，或者四川的，你長大以后可能到北京讀書、上海讀書，有可能到美國生活。這樣的結(jié)構(gòu)的改變，為每個家庭提供的經(jīng)濟保障，養(yǎng)老、醫(yī)療、失業(yè)，或者對意外事件保險保障的功能越來越弱，這樣慢慢有保險業(yè)，不用說退休金行業(yè)。保險業(yè)首先起到一個非常重要的，逐漸取代家庭、家族和儒家孝道文化的效果。我可以把中國保險業(yè)2萬多億的資產(chǎn)，是把養(yǎng)老、醫(yī)療保險、還有傳統(tǒng)家族提供的其他方面的保險，從家庭里面剝離出來，由市場來完成，更有效，更大范圍，更優(yōu)的一種保險安排。從這個意義上說，保險和經(jīng)濟保障的經(jīng)濟需求，已經(jīng)從家庭隱性的經(jīng)濟交易，由正式的保險市場取代了，被市場化了。由此市場化的結(jié)果很顯然，錢肯定也多了。原來經(jīng)濟保障的交易是在有血緣關系的親戚朋友，或者家族成員之間發(fā)生的。今天由市場提供，所以這部分經(jīng)濟交易，由原來隱性的形式，變成了今天顯性的市場交易。保險業(yè)、信貸行業(yè)，還有住房按揭貸款，這些行業(yè)的出現(xiàn)，從本質(zhì)上把很多的原來實際發(fā)生的經(jīng)濟活動都市場化了，由此使得中國的錢的總量肯定會上升。因為原來這些不是用錢衡量的。有些人可能不喜歡中國什么東西都以錢來計算，什么東西都要錢。不過你要真的學經(jīng)濟的，研究經(jīng)濟的話，仔細想一想，我們會發(fā)現(xiàn)，市場化帶來的正面的效果是非常多的。包括每個人更多的自由的空間。有一個問題是什么？我們本來是通過感情投資實現(xiàn)經(jīng)濟保障互相幫助的效果，現(xiàn)在不用錢衡量以后，把這么多原來友情不用錢衡量的東西被錢化以后，我們靠什么東西提供？除了買保險以外，還有什么東西讓我們可以安排好自己一輩子的經(jīng)濟安全呢？這就是為什么在中國的今天有一方面的矛盾會越來越突出。一方面我們把那么多東西市場化，取代原來的家庭親情實現(xiàn)家庭保障。另一方面如果各種各樣的金融理財產(chǎn)品不跟上來的話，這個中間會有一個非常嚴重的脫節(jié)。正因為我不像原來那樣經(jīng)常給你幫忙，你也不經(jīng)常給我?guī)兔ΑＴ瓉碓诖蠹一ハ鄮兔Φ纳鐣铮總€人在社會上做了很多隱性投資，我在原來的社會里，將來出現(xiàn)問題的話可以依賴社會網(wǎng)絡支持。今天用錢做交易，用市場做交易以后，馬上有個問題，人情淡漠了，我個人認為不是壞事，關鍵是有一個替代的手段必須得發(fā)展起來，就是由市場提供的金融保險和經(jīng)濟保障，和投資品種必須跟上來，替代原來靠親情人情發(fā)揮得互相提供生存安全的社會安排。我們必須保證金融市場的安全，金融市場不能跟上來的話，最后的結(jié)果是讓我們每個人感到不安全。那么多錢，拿到錢以后沒有用，給中國社會帶來了潛在的危機，安全感會犧牲很多。這是通過市場化增加錢的供應量。回到我剛才講的，如果中國的錢多了，是靠人情完成的交易，或者是實物，不是用錢。因為這些變化中國社會的老百姓每個人腰包的錢多起來的話，這樣一點都不奇怪。在錢多的同時，通貨膨脹率沒有上漲。中間錢多是因為以前沒有被錢化的東西今天被錢化了，這樣一來貨幣的供應量并不是非理性的，由政府不負責任多印鈔票產(chǎn)生的，而是有實際的市場需要產(chǎn)生這么多貨幣供應。金融學院的老師可能教了很多貨幣金融學的理論，貨幣供應的多少跟實際的經(jīng)濟活動掛鉤很緊的話，貨幣本身再多，不一定會產(chǎn)生非常高的通貨膨脹率。
    我突出講的不是錢化的內(nèi)容，而是資本化的內(nèi)容。財富和資本之間有很大的差別，靠什么把財富和資本之間的距離縮短呢。這就是我要將的資本化，把死的東西變成先進。為了給大家介紹一下這方面的行業(yè)是什么？還有介紹一下我剛才講到的美國金融革命，為什么說美國150年有一場非常大的金融革命在發(fā)生，但是我們并沒有意識到這場革命。我先給大家看這樣一組數(shù)據(jù)。從1900年一直到去年，在美國流通的基礎性的金融票據(jù)和證券的總值，如果我們把銀行的存款、股票、債券、各種各樣的其他的衍生證券或基礎性的證券加在一起的話，1900年的時候美國是64億美元，到1945年的時候總額上升到1萬億美元，到1955年18000億美元，到去年所有的金融票據(jù)和證券的總值是129萬億美元。這個數(shù)字你仔細算一下的話，在美國過去100多年的歷史上，差不多每隔十年，金融的總值翻一倍。按照國內(nèi)的術語，我自己不是很喜歡用的，虛擬經(jīng)濟，不是實體經(jīng)濟。在中國有些詞創(chuàng)造了以后，往往會帶來其他貶義的含義在里面。虛擬經(jīng)濟好像是不是真實的，是這些人瞎搞的，太貶義了，只有實的東西才務正業(yè)。所以我月的與其叫虛擬經(jīng)濟，不如叫金融經(jīng)濟。上個禮拜在體制改革研究會的會議上，從政治經(jīng)濟學的角度講，我們會說所有都是實的東西，都是那些剝削者剝削別人。這里面有太多其他的色彩在里面。所以從金融經(jīng)濟占美國經(jīng)濟的比重來講，我們顯然可以從這些數(shù)字看出來。如果我們把剛才看到的金融票據(jù)與證券總值，跟美國當年的GDP的比，以相對的指標看，美國經(jīng)濟在過去100多年里，每年的金融化和資本化的程度有多高。第一個數(shù)據(jù)是1880年的時候，那時候金融票據(jù)加證券的總值是美國GDP的2.1到2.2倍。也就是說每一快錢的GDP有2.2塊金融票據(jù)在發(fā)行流動。1900年的時候上升到3.3，到去年上漲到9.9，差不多10：1。也就是說如果我們把這個指標看成是美國經(jīng)濟的金融化、資本化的程度的指標的話，在1880年的時候，美國經(jīng)濟金融化的程度只有2.2，到去年上升到10：1。所以從這個數(shù)字來看，我們可以明顯的看到整個美國經(jīng)濟被金融化，為什么法律在美國社會這么重要，不僅為了法制的需要，而且從經(jīng)濟交易的角度講，這是民法和侵權(quán)法相關的法律所要解決的問題。必須有非常堅實的讓大家信得過的法律的支持，否則你把這么多的資源、土地和財富還有未來的收入通過票據(jù)化、證券化的形式流動起來的時候，萬一被騙怎么樣？大家擔心被騙。即使要到法院起訴，對方侵權(quán)或者違約，或者賴帳，法律不一定提供支持，讓你對法院不一定放心的話，這種金融化的金融程度是不可能實現(xiàn)的。金融化、經(jīng)濟化和法制化是非常緊密的聯(lián)系在一起的。
      我們根據(jù)這個數(shù)字來看，回到剛才的問題。這么高程度的金融化、資本化是不是太高了，是不是會制造很多問題。為了理解這一點，我首先強調(diào)一下，任何一個社會創(chuàng)造資本的來源大致上來說有4種。我把他們叫做資本源。包括哪些？第一種資本的來源，我們想在中國創(chuàng)造更多的金融資本，我們要搞清楚哪些地方是我們要創(chuàng)造的基本資本來源。我之所以強調(diào)基本的資本來源，主要是把基本金融票據(jù)和證券跟金融票據(jù)和證券做一個區(qū)分。中國比較流行的權(quán)證，這些都是衍生產(chǎn)品，它可以創(chuàng)造很多大量的衍生產(chǎn)品。但是衍生產(chǎn)品的作用和效果，差別在于基本的資本是真正能夠給社會帶來更多的金融資本的供應量的東西。而這個衍生證券所產(chǎn)生的金融資本的供應，并不一定能夠增加基本資本的供應量，衍生證券起到的作用把這個社會能夠產(chǎn)生資本的能力提上來。如果我們有了更多的各種各樣的衍生證券品種的話，讓我們每一個在資本化運作過程中要承擔風險的承銷商、基金公司等等，每個人利用更多的衍生證券規(guī)避自己的風險的話，我們要更多的資本化的傾向會上升很多。我可能這樣講的話太抽象了。什么叫衍生證券。衍生證券是基礎證券上推延出來的金融工業(yè)。衍生證券主要是增加我們規(guī)避風險的能力。如果有更多的衍生證券讓每個市場的參與者，把未來的風險規(guī)避得更好的話1化，我們每一個人去做參與資本化的程度和愿望就會上升很多。這就是為什么衍生證券、衍生資本和基礎資本的差別是，一個是輔助型，另一個是本原型的。我講的基本資本源包括下面這些。
      像樓房設備，企業(yè)可以用來創(chuàng)造金融資本的資產(chǎn)。但實際上我會強調(diào)更多的是企業(yè)的未來收入。為什么企業(yè)未來的收入，對美國社會來說，甚至對今天中國社會來說可能是最重要的，資本的來源。第二個非常大的資本來源是土地和自然資源。我剛才強調(diào)資本和財富的差別，我們以往不知道土地和自然資源都是財富，但是我之所以講到這些資本的來源，而不是資本本身。就是因為你必須通過金融票據(jù)證券化的運作，才能夠把死的土地和自然資源財富轉(zhuǎn)換成可以流動的資本。這一步如果不完成的話，這些土地和自然資源頂多只是財富，但不是資本，不是創(chuàng)造更多錢的資本。第三大類的資本原是每一個人都會有的未來勞動收入，我們叫做人力資本。經(jīng)濟學里我們會說，我陳志武有多少人力資本？我們會把未來每年的收入做一個估值，把未來每年的收入預期通過折現(xiàn)率做一個折現(xiàn)，經(jīng)過折現(xiàn)以后，未來每年的勞動收入求得總和，這個總和就是我今天的人力資本。按照我們的定義，這種人力資本不能完全說是資本。因為如果沒有一種能力，沒有一種手段，讓我把我未來的勞動收入轉(zhuǎn)換成今天可以流動的真正的金融資本的化，我只能說我有未來的財富收入，但并不能說這是我的人力資本，因為我沒辦法把未來的財富今天變成現(xiàn)金，或者今天可以重新配置的資本。可能是任何社會里最難的，也可能是最重要的。特別是對于家庭，對于社會來說，未來的勞動收入象征的財富，是不是能夠被變成今天能夠使用的金融資本，是判斷一個社會資本化的能力是很高還是很低的非常核心的領域。第四個資本來源就是政府未來稅收。這個在中國已經(jīng)做了，而且相對來說比較成功。比如今天發(fā)債券，這些票據(jù)本身在我看來就是金融資本，因為那些票據(jù)本身只有具有流動性，可以被轉(zhuǎn)讓，或者拿過來到銀行做抵押，換成現(xiàn)金的話，這個票據(jù)本身就是我講的廣義的金融資本。
      我們下面看一下這四大類資本源是怎么樣被實際的轉(zhuǎn)換成金融資本的。我們剛才說到第一大類資本化的對象就是企業(yè)的資產(chǎn)和企業(yè)的未來收入流。我給大家看美國股市總值和GDP的比重，從1945年50%左右到現(xiàn)在150%。從相對的指標來看，可能沒有太多的驚心的地方。特別是今天，中國上市公司的總值相對于GDP的比重差不多70%、80%，因為中國的GDP差不多是20來萬億，股票加上境外上市公司的GDP總值差不多有20來萬億，跟中國的GDP比重差不多。大家談了股市已經(jīng)很多了。為什么我說企業(yè)資產(chǎn)和企業(yè)未來收入流是最核心的資本來源之一呢？我給大家舉一些例子，通過這些例子更能理解。股票市場和企業(yè)債券市場對一個國家的金融資本的供應量是非常大的，而且對國家經(jīng)濟的發(fā)展和調(diào)配資源的能力有決定性作用。我們都熟悉微軟這個公司，蓋茨把他的500億美元的財富捐給自己的基金會，給他女兒留下一些，但主要還是讓這個基金會未來使用。我問大家微軟的創(chuàng)辦人蓋茨他的500億美元的財富，有多少是他真正賺到手的錢，有多少是未來的錢？如果你仔細看一下的話，微軟總的時值是2800億美元，這2800億美元的時值里面，大概有400億美元是他的凈資產(chǎn)，沒有分紅的，還有樓房、電腦這些設備，所有這些實際留在微軟這個公司的資產(chǎn)的市值相當于400億美元。為什么他總的市值是2800億美元。2800億美元只有400億美元是凈資產(chǎn)，剩下的是什么？是未來的收入流的折現(xiàn)值。這2400億美元的資本供應量對美國來說純粹是因為有了股票市場，才使得微軟這個公司和他的股東能夠把未來無限多年的收入預期做一個折現(xiàn)，做一個估值。我們就說微軟發(fā)行的股票值2800億美元。我以前寫了一些文章，有些朋友說，微軟的2800億美元怎么可能對美國的資本供應量有什么影響呢？因為買股票的人都要拿現(xiàn)金換股票，為什么說2800億美元對美國資本供應量是凈增加量，2800億美元的貢獻。原因是什么？微軟股票本身具備跟現(xiàn)金差不多的價值，它的流動性比美國政府發(fā)行的鈔票可能信用度高一點，流動性好一點。只要大家喜歡微軟的公司，微軟的本性只比美國政府發(fā)行的鈔票低一點，但跟錢沒有太多的差別。我退一步講，我們看看蓋茨的500億美元的財富所代表的含義到底是什么？實際上我們中國人講張三有錢，和美國講到的蓋茨有錢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這是什么意思呢？在中國沒有股票市場的時候，我們說張三有錢指的是什么？指的他有很多的現(xiàn)金財富。但是更多的是說這個人過去賺了很多錢，沒有花完累計到今天還有很多錢。所以我們講張三有錢是指他過去已經(jīng)賺了很多錢，所以是一個過去錢的概念。當我們說美國人蓋茨有500億美元的時候，這是什么概念？他這500億美元大概有7/8是根據(jù)未來的預期折現(xiàn)得到的，是未來的折現(xiàn)值，只有很小的一部分是通過微軟公司實際賺到利潤的累計值。美國人的錢是過去賺的錢跟未來可能要賺的錢的預期折現(xiàn)流的總和。這就是為什么美國人顯得比任何其他的國家有錢，就因為他們把過去賺的錢和未來可能賺多少錢加在一起，來算出他今天有多少錢。我們不妨退一步想想這是什么意思？如果有一個中國人張三，有一個美國人蓋茨，這兩個人過去賺的錢和未來賺的錢是一樣的。按照中國人錢的概念這兩個人同樣有錢，按照美國人錢的概念不是這樣。因為美國的蓋茨有能力把未來的收入通過金融票據(jù)化或者發(fā)行股票等等，把它未來的收入提前資本化，所以這樣一來，美國人蓋茨他心目中感覺到的錢和他能夠花的錢，不僅是過去賺的，還有未來可能賺的錢。蓋茨和張三未來的收入預期完全是一樣，但是就因為美國有股票和其他的資本化的工具，有資本化的能力以后，使得美國人蓋茨顯得比中國人張三更有錢。盡管中國人張三和美國人蓋茨出現(xiàn)的局面不一樣，但中國人張三有可能通過從蓋茨那引進外資，因為蓋茨可以把未來的收入變成重新配置的金融資本，蓋茨不僅僅可以在美國投資，可以把其中的一部分證券化金融化得到的金融資本可以出口投資到中國，我們可以想一想，按照中國傳統(tǒng)的觀念，我們可能會說這些金融化、資本化、通過發(fā)行股票證券無非是把未來的收入提前透支到今天，花未來的錢，有什么了不起。我們喜歡勤儉節(jié)約，這是很不健康的生活態(tài)度。差別在哪里？如果蓋茨能夠把未來的收入轉(zhuǎn)化成今天可以用的金融資本的話，他能夠投資的空間，創(chuàng)造更多的錢的空間比張三能夠創(chuàng)造更多收入的空間大多了。
      我講大家更熟悉的人，我們有一個校友耶魯畢業(yè)的，沈南鵬。我講美國人錢的概念和中國人錢的概念，他說我知道你說的意思。他自己親身體驗了。他創(chuàng)造了攜程然后去上市，作為董事長在管理幾年，兩年前基本上退出了，退出之前他創(chuàng)辦了另一個公司如家，如家連鎖店去年11月份在納斯達克上市，上市的時候他是聯(lián)合董事長，在紐約上市完了以后，在紐約跟他吃飯祝賀，他說一上市就漲得太多，他覺得之所以讓他痛苦，他通過攜程上市以后教訓是什么？如果讓股市漲得太多，反而給經(jīng)營權(quán)帶來更多的壓力，他反而希望漲的比較合適，不要太過分。但是他說他馬上不做這個了，馬上把如家辭職，不再做聯(lián)合董事長了，而是要做私人股權(quán)基金。他還投資過其他的東西，所以沈南鵬是一個非常具體的例子。創(chuàng)辦攜程以后，把攜程的股票，因為股市可以把攜程的收入預期做一個折現(xiàn)，沈南鵬把一部分攜程的股份賣掉，他得到的金融資本做其他的投資，比如如家，還有其他的。今天投資的公司更多了。我們?yōu)槭裁凑f有錢的人更有錢，其中一部分的原因是能不能資本化，把未來的收入轉(zhuǎn)化成今天可以用的金融資本了。根本意義上決定了是不是能把賺到的錢和未來潛在的收入變成產(chǎn)生更多錢的資本，這是最核心的東西。沈南鵬其他的投資也非常多，還有美國的蓋茨，還有很多中國的李彥宏。我每次見到這些人都非常佩服他們，他們真正已經(jīng)領會到美國意義上的金融資本的精神在什么地方。通過這些例子我們可以看到，如果我們有能力把未來的收入變成今天可以用的金融資本的，實際的結(jié)果根本不像我們以往中國的傳統(tǒng)所擔心的，你把未來的錢提前花了，未來不是沒有錢了嗎？沒有經(jīng)濟安全了。實際上不是這樣。你通過把未來的錢借到今天花，做更多的投資，從本質(zhì)上會反過來把你未來的收入空間大大增加了。所以這也是為什么很多的經(jīng)濟學模型并沒有考慮這一點，我們一般研究金融和經(jīng)濟學模型都講微量的收入流和今天的投資行為沒有直接的影響。實際上現(xiàn)實生活中影響很大，是一個良性循環(huán)，如果你能夠把未來的收入提前到今天做新的投資的話，很可能把大家未來的收入空間都擴大了，增加了。金融化、資本化的奧秘就在于通過把未來的收入資本化，反過來讓我們把未來的收入機會、創(chuàng)業(yè)空間都改變了。我去年寫了一篇文章，如果做一個簡單的研究的話，那就是把400年前，1600年明朝末期的時候，一個國家它的國庫里存的錢的多和少，或者有沒有錢，把全世界的國家分成兩種。一種國家是國庫里有很多錢，在明朝的國庫大概有5千萬兩銀子，還有印度這些傳統(tǒng)的國家很有錢，國庫里有很多錢。另一種國家不僅僅國庫里沒有錢，而且這些國家的政府借了很多債，這些國家已經(jīng)把未來很多年的收入流已經(jīng)通過發(fā)債今天在花，在14、15世紀的時候，像威尼斯這些陳邦國家的政府，往往是通過發(fā)政府公債，把未來的收入流提前到今天花。我們今天看看，這些借錢花的國家，跟當初國庫里存下很多錢的國家做一個對比的話，今天哪一個國家更強盛？我們都說美國人怎么這么不負責任，美國的儲蓄率是負的，賺100塊錢要花102塊錢，美國公債也借很多，中國和日本給他們供應很多的錢，中國和日本的國家去買美國政府的公債。有點像1600年前后一些西歐的國家跟中國、印度比較富有的帝國的差別也是這樣。最后什么樣？愿意借未來的錢花的國家，把他們自己的明天、后天、明年、后年的選擇空間改變了。實際上很容易想象，美國把借來的錢去發(fā)展高科技，也去發(fā)展更多的軍工，因為美國最愿意花錢，最敢花錢，所以把它創(chuàng)新的能力和國防的能力更加推到其他國家的前面。緊接著這些年美國的選擇空間比其他國家的選擇空間就多了，如果美國不借國債，總想著存錢，美國每年面臨的選擇空間會越來越窄。在個人的層面和企業(yè)的層面，以后如果你去企業(yè)工作的話，千萬不要總覺得借錢花是很糟糕的事，有時候要敢借錢花的話，有可能你的企業(yè)跟其他企業(yè)競爭的話，會勝很多。所以有沒有競爭差別很大。
      這是根據(jù)企業(yè)資產(chǎn)和未來收入流的資本化。另一個是土地與自然資源的資本化。這個主要的形式是住房按揭貸款和土地按揭貸款。從這個圖里可以看到，美國從1945年所有的按揭貸款占美國DGP的18%，一直到去年美國各類按揭貸款總的余額是占美國GDP的12萬億美元，那時候所有的按揭貸款余額非常高。我給大家說一下相對的數(shù)字。中國的按揭貸款今天是多少呢？大概是1萬多億人民幣，相當于中國的GDP的5%左右。為什么我說按揭貸款呢？這是非常中國的資本化的手段之一。這跟我們剛才講到的土地和自然資源如果不能賣，不能被私有，可能變不了錢，更變不成資本。但是在土地和資本不一定被賣掉的情況下，我們怎么樣將土地和房產(chǎn)變成資本，住房按揭貸款就是將房產(chǎn)資本化的一種具體做法。將房產(chǎn)和個人未來收入流做具體資本化和金融化的一種形式。我為什么這么說？實際上在座的很多同學畢業(yè)以后，馬上可以在北京買房子，你買房子的辦法是按揭貸款。你到銀行去申請住房按揭貸款的時候，在我看來就是你具體將你未來的勞動收入今天做資本化的一種行為，因為在你跟銀行簽字借錢的時候，實際上你簽的合約要是在美國的話，你這個合約本身就具有流動性，就是你的人力資本的具體票據(jù)化的一種表現(xiàn)。因為在美國按揭再貸款市場，美國的這些銀行，現(xiàn)在中國也慢慢在做。銀行給老百姓提供住房按揭貸款，當天銀行貸款以后，馬上把你的住房按揭貸款的合約轉(zhuǎn)手賣給另外一個銀行，那個銀行把你簽的貸款合約，也就是金融票據(jù)當成是他的資產(chǎn)。為什么？你簽了票據(jù)的同時，你如果下禮拜畢業(yè)了，你再下個禮拜按揭的話，實際上簽字的一瞬間，實際上給中國的經(jīng)濟里面的金融資本的流通量增加了很大一個數(shù)字。為什么？因為你簽字的借據(jù)本身就是一個金融契約，具有流動性的功能。有了流動性的功能，只要其他人愿意接受這個，從你借錢的銀行轉(zhuǎn)手買過去的話，你實際上給這個社會增加了資本的流動量。我們每一個人可能覺得，至少我自己感覺到讀大學的時候沒錢，我現(xiàn)在想想，如果當時有辦法把未來的收入，把它的一部分能夠按揭也好，還是其他的證券，票據(jù)化的方式，把我未來的收入通過金融契約的形式賣出去的話，那時候肯定愿意賣。因為那時候想多一點錢花，把我未來的收入變成現(xiàn)金買中國股票的話，可能過去的兩年賺了很多錢。按揭貸款是非常重要的增加資本供應量的形式，我們每一個人，尤其是年輕的時候，我以前寫過文章，如果一個社會金融和資本市場非常不發(fā)達的話，我們往往會處于一個最糟糕的局面，在你最年輕的時候，你的人力資本盡管很多，但是在你最年輕、最想花錢的時候，恰恰是你一輩子最沒錢的時候，隨著你的年齡越來越大你的收入越來越大，我現(xiàn)在感覺到我現(xiàn)在要花錢的愿望和能力真的是低多了。我原來到處去旅游，現(xiàn)在你要提前告訴我到哪里去，可能第一個反映是很痛苦的事。我現(xiàn)在住的地方，國家非常多，跑來跑去，到最后像商學院的院長說，第一次跟李嘉誠吃早餐，他感觸很深。因為他想幾百億美元的富翁就坐在我對面，他吃的早餐也就是一碗稀飯，再加一點榨菜。隨后他跟李先生打交道比較多的時候沒有這兒多感嘆了，第一次他想這樣的億萬富翁居然也吃一碗稀飯。在你老的時候你會發(fā)現(xiàn)，那時候盡管是你收入最多的時候是你最不想花錢，對花錢沒興趣的時候。你們現(xiàn)在可能很難想象怎么會有這樣的事，對花錢沒有興趣。我現(xiàn)在最想花錢。就是因為你是一輩子中最沒錢的時候，最想花錢的時候。相比之下，有一個住房。不說其他的金融品種，以住房按揭貸款為例子，你如果一個月以后通過按揭貸款買一套房子，男同學在談戀愛的市場上就有競爭的優(yōu)勢。所以從這個意義上說，有了住房按揭貸款，還有汽車貸款，你一畢業(yè)，只要能跟銀行證明你未來的收入能力很強，你不僅僅可以馬上買到房子，還可以買到一個寶馬，當然這太奢侈了。但這兩項加在一起，在北京不知道現(xiàn)在身高的標準是多少？原來是1米70。只要大家不在乎身高的話，我1米70還行，現(xiàn)在只有兩個標準，房子和汽車。在座的女同學要想一想，你不要以這兩個作為標準，因為太容易了。所以這兩個要求邊際價值很低，不應該是女同學想象得那么高，因為這兩個條件太容易滿足了。
      消費貸款是另外一種形式。消費貸款像汽車貸款還有其他的信用貸款，這些我們基本上都可以看成你個人未來收入流的資本化的運作。消費貸款相對于做投資來說，消費貸款的資本性相對來說要低一些。如果你把未來的收入流今天變現(xiàn)以后，馬上買衣服，或者買一個更好的車，或者更好的餐館的話，這種消費并不一定是資本性的投入。從這個意義來說，通過消費貸款將未來的勞動收入資本化了，它的資本性本身要弱一些，但是我們還是覺得你的吃、用、對以后收入的生長，和一輩子生活的改善有幫助的話，可以看成是人力資本投資。我想給大家講一個很有意思的背景。我們覺得美國人可能是血液里很喜歡花錢，很喜歡借錢花，不愿意存錢，總想著多花錢。我最近花很多時間去了解美國的信貸市場是怎么發(fā)展起來的。越了解越發(fā)現(xiàn)，在1920年以前的美國社會，普遍對借錢花是非常好的，我們中國深覺得借錢消費不負責任。美國社會一直到20年代以前，基本上也是覺得那些借錢消費的人是道德上有問題，品質(zhì)上有問題的人。但是20年代是一個非常關鍵的轉(zhuǎn)折點。實際上美國消費信貸市場的發(fā)展史大概經(jīng)歷了50年左右的發(fā)展。從188幾年開始一直到192幾年，終于讓美國社會借錢花的人，從非常負面轉(zhuǎn)變成非常正面。特別是1928年以后，美國人對借錢花已經(jīng)不那么鄙視了。一直到20年代以前的美國社會，每個人都覺得我告訴別人我借錢花的話，周圍的熟人會覺得你這個人品德這么差。美國信貸市場發(fā)展是從縫紉機開始的，因為一直到187幾年以前，美國的家具是很簡單，沒有大件。一般美國家具是木頭的桌子、椅子、床、衣柜等等，沒有任何現(xiàn)在的電器。工業(yè)革命給美國帶來的第一個大件就是縫紉機。現(xiàn)在大家知道有這樣的品牌叫做辛格，這個公司到187幾年賣了一些縫紉機，賣到一定的時候他們發(fā)現(xiàn)，為了增加銷售越來困難，因為有一個實際問題。187幾年的時候美國家庭的平均收入是300—400美元一年。一臺縫紉機在那時候是60—80美元，縫紉機生產(chǎn)力提高的效果是什么樣？如果是手工做一件襯衣，一般的家庭主婦可能要花一天半的時間，如果用縫紉機大概1個半小時就可以，可以節(jié)省一天時間。盡管縫紉機可以幫他們節(jié)省很多時間，但是在家庭里說服丈夫花這個錢買縫紉機是很大的挑戰(zhàn)，因為當時的美國家庭里，即使到現(xiàn)在多數(shù)的美國妻子都不工作，那時候更是這樣。這些妻子跟他們丈夫說我們要買一臺縫紉機，我的手指可以省掉很多。丈夫想如果我花70美元的話，差不多是我一年1/4的工資，可以幫助你節(jié)省很多時間，每件衣服可以省掉一天的時間，你節(jié)省出來的時間去做什么？給我們的家庭是不是能帶來更多的收入呢？這就是為什么到187幾年的時候縫紉機的銷售就停了，后來辛格公司有一個人出了一個主意，我們干脆推出一個分期付款，我們今天熟悉的結(jié)構(gòu)是在187幾年由美國的辛格縫紉機公司發(fā)明的。他這個辦法是什么？我們給每一個家庭賣縫紉機的時候，頭期付款10美元，當然后來隨著競爭地激烈慢慢降到1美元。買方簽一個協(xié)議，以后每個星期付一美元，這樣一來60美元可以70個禮拜付完了。派人到各家去收這一美元，那時候美國的勞動力成本很低，不然一家家收錢成本會很高。這樣一來讓辛格公司的銷售量增加很多。這樣金融品種一推出，促進了縫紉機行業(yè)的快速發(fā)展，大家提前消費以后，使得工業(yè)革命的推動所需要的錢被提前了。以更快、更大量的金額提供。
      另外一個跟這個非常相關的事是什么？我講這個事之前，先解釋一下我們大家看到的這個廣告是什么意思？我看了很多天，背后的意思是非常多的。這個廣告是美國的連鎖店公司，他在20年代的時候在美國的報紙上做了一個廣告，對美國消費文化有很大的變化，我講的把未來的人力資本的收入提前資本化、證券化有非常根本性的貢獻。一直到192幾年的時候，美國中產(chǎn)階級一年的收入差不多是3千美元，盡管他每年賺3千美元，但是他的人力資本價值是112290美元。假如他的名字是約翰，他是一個典型的白領階層的中等收入的人，他就說約翰今年是30歲，未來可能會工作20年，到50歲退休。算一下未來的20年根據(jù)某一個折現(xiàn)率算下來總的折現(xiàn)值是112290美元，盡管他的收入只有3千，但是他它這么多錢。整個廣告是很有意思的。他今天值112290美元，他只要愿意把中間的一部分今天用來買東西的話，可以買縫紉機，可以買車，可以買其他的家用電器，包括電冰箱等等，算下來以后，很多美國老百姓看了以后覺得這是很好的。這些廣告對于美國相當大眾的范圍內(nèi)意識到金融資本化能夠帶來的好處是非常革命性的。正因為這一點，你去談戀愛的時候可以利用這種金融票據(jù)幫忙的話，盡管你剛剛開始工作的時候收入不是太多，但是你未來收入很多的話，你可以把未來收入的相當可靠的預期，今天用來花。馬上可以改變你面對談戀愛和其他的方方面面的機會，馬上會產(chǎn)生很大的影響。所以做了一系列的廣告以后，讓很多美國家庭開始使用按揭貸款，而且都是分期付款。187幾年到192幾年報紙上大討論很多事，因為在美國社會上有很多清教徒說這些人是非常不道德的，另一些人說沒有什么不好，他們并沒有違背量力而出的原則。你覺得他是跟我們中國的量力而出的原則相違背嗎？之所以不矛盾是因為這個被推廣了，在傳統(tǒng)社會里，如果沒有我講的保險、證券還有金融票據(jù)的金融工具的話，確確實實你不能花錢這么多，但是今天有了各種各樣的保險和進票據(jù)基金以后，我們能夠把未來的做一個推廣。如果我們有金融工具把未來的收入轉(zhuǎn)移一部分到今天的話，也是我的路，也是我的收入。所以我只要把我未來預期得到的收入提前到今天花的話，并沒有違背量力而出的原則。推動這些以后，對個人的影響很大，對企業(yè)政府到底有什么影響？對國家有什么影響？對企業(yè)來說影響力非常大，我告訴你們一個很真實的故事，這個故事是非常經(jīng)典的。在1923年的時候，大家都熟悉福特公司，在191幾年在美國創(chuàng)辦了福特公司，給美國老百姓推出一個最便宜的汽車，到1923年的時候，福特公司在美國的汽車市場75%的份額，幾乎是壟斷的公司。1923年的時候銷售增加越來越難，相對來說通用汽車公司比福特的汽車要貴多了，通用賣給收入比較高的家庭，福特是賣給中等收入的家庭。1923年的時候福特公司有一個人，看到縫紉機公司的成功，就跟老板提了一個建議，為了使得福特的汽車銷量進一步增加，他覺得福特應該推出一個新的金融品種，就是分期付款的品種。福特這個人是非常保守的，他覺得我們福特賣汽車只以現(xiàn)金交易，不允許任何人借錢買我們的汽車，這樣是不道德的。所以這個創(chuàng)始人一下子把高級顧問的建議否決掉了，過了兩天以后，1925年通用公司也有一個人想出一個招，他覺得我們通用汽車公司的車只能賣給收入很高的人，但是沒辦法跟福特公司的便宜汽車競爭。如果我們想辦法的話，也許通過分期付款讓這些普通收入的人買通用汽車。那時候汽車大概是3千到4千美元左右，比一個人一年的收入稍微高一點。首付100、200百美元，剩下的錢分期付。通用一推出以后一下子讓它的銷售大大增加，一直到通用汽車的市場份額跟福特公司的市場份額基本是50%。這時候福特公司的老板不服氣，因為福特公司的高級管理人跟老板說我們必須要推出分期付款的金融產(chǎn)品，否則通用搶我們的市場份額會越來越大。福特這個人還是堅持不鼓勵人們借錢花，他同時推出了新的金融品種。這個金融品種是什么？他說為老百姓提供一個省錢的計劃，如果你想買福特的車，他幫你開一個銀行的帳戶，每個月、每天什么時候能夠存多少錢，就往里存錢，一直到幾年以后終于存滿了可以買車的時候他讓你買車。大家搞金融的話，我們可以想象一下，支付結(jié)構(gòu)是完全顛倒的。通用是今天把錢花了，把車開回去。每個月再還錢。而福特正好相反，也許4、5年以后，每個月存錢，存到可以買車，結(jié)果福特的金融品種推出以后，在全美國有2千多人響應這個計劃，響應這個計劃以后，最后真正以這種形式存夠錢買到汽車的人大概只有100多人。金融契約的設計是不是能夠幫助某人把未來的收入提前到今天花，還是只是幫助我們把今天的收入存起來留到以后花。對企業(yè)來說，金融品種的有無和設計最后的差別是很大的。未來個人收入的金融化、資本化的發(fā)展在美國并不是歷來就有。
      剛才我們大概從三種資本來源的角度看到美國經(jīng)濟是怎么樣通過把未來的收入流通過各種各樣的方式資本化。我們知道不管是企業(yè)還是政府還是個人，未來的收入流如果沒有金融證券和其他金融品種的幫助，我們只能想到未來的收入，但并不一定可以把未來的收入流轉(zhuǎn)化成今天的錢，但是有了金融票據(jù)和證券品種以后，我們自然可以把本來不可以用的未來的收入變到今天花。我們馬上想到剛才講的問題。如果一個社會的誠信和法制環(huán)境非常差，我們剛才講到的很多資本化的運作可能就很難做到。為什么我一開始就說到，一個國家的資本化的能力是高還是低，跟法律的可靠性關系是非常大的。沒有這些的話剛才講到的東西很難做到。正因為資本化，本來有的未來收入和資產(chǎn)轉(zhuǎn)變成今天可以用的金融資本，從這個意義來說，這種金融化的運作，盡管為社會帶來的金融資本和錢會越來越多，通貨膨脹率很高的原因就再這。是不是由此產(chǎn)生的金融化、資本化使得一個國家的經(jīng)濟過分的泡沫化呢？這個跟制度環(huán)境關系非常大。如果制度環(huán)境、誠信環(huán)境不夠可靠的話，金融程度再高，也不會產(chǎn)生通貨膨脹的副作用。在全世界的范圍內(nèi)，今天的金融化、資本化最高的國家是美國。住房和土地按揭貸款和DGP的比重是百分之百。相比之下，在中國的GDP只有5%，即使在我們非常熟悉的西歐國家，平均來說是GDP的38%左右。股票市場的發(fā)展，和其他的未來收入，包括消費信貸市場，在西歐國家發(fā)達的程度，也是遠遠比美國低，當然比中國的水平高一些。我說的意思是什么？美國今天的金融化、資本化的程度達到頂峰的時候，還有那么多國家金融化的程度沒有這么高。我個人預測世界經(jīng)濟發(fā)展的趨勢基本上要多更多的金融化、資本化。在全球的趨勢下，大家想以后找什么工作，可能非常好的就是基金理財和管理。隨著中國和其他國家的金融化程度越來越高，很多人把這么多未來的收入資本化以后，實際上他們不會馬上花掉，這樣一來未來還是要找很多人幫他們做資產(chǎn)管理。
      接下來我回顧一下中國的發(fā)展，但因為時間關系不具體講了。我給大家看一組數(shù)字，比較一下中國金融化的水平，跟美國在1945年的時候相差多遠。中國股市市值48%，美國1945年的時候是53%，中國按揭貸款是11%，美國1945年的時候各種各樣的按揭貸款是9%，消費貸款包括信用卡中國是1.1%，美國在1945年的時候消費信貸總額是GDP的3%，到了今天高多了，股市市值156%，按揭貸款是77%，消費貸款18%。所以從這些數(shù)字比較我們會發(fā)現(xiàn)，今天中國的金融化、資本化的水平和1945年的美國是很類似的。從這個意義來說，按照這個趨勢走下去，如果繼續(xù)過去這些年在中國資本化的運作，并進一步深化，以后中國的資本供應量只會越來越多，這樣一來使得中國對外資的需求會越來越低，因為一旦中國國內(nèi)的資本化的能力通過一些制度改革和政治改革，使得中國資本化的能力盡量上升的話，中國引入外資發(fā)展的需要會越來越低。我覺得今天盡管從表面來看中國的錢越來越多，流動性越來越多，似乎有很大的金融泡沫，但是如果你仔細看一看這些錢是怎么來的？為什么錢越來越多，為什么中國的資本供應量越來越多。我們會發(fā)現(xiàn)資本越來越多背后是有一些根本性的原因，認清楚這些，也許今天的股市有些泡沫，但是其他的經(jīng)濟領域不一定有很多泡沫。原因是原來很多通過人情和社會關系實現(xiàn)的經(jīng)濟活動，今天慢慢被市場化，被貨幣化，不僅僅增加了貨幣的需求，同時使得錢的供應量大大增加，使得每個人創(chuàng)造的經(jīng)濟價值以貨幣的形式表現(xiàn)出來的程度會越來越高。我們看今天中國的話，實際上有很多人并沒有完全被市場化。
      我最后給大家講一個故事。一個月以前好像是南京大學的一位老教授，跟他的太太、女兒和女婿，他們4個人去西班牙旅游，想去看看西班牙，然后到意大利佛羅倫薩，去羅馬，這樣的計劃。結(jié)果在西班牙海關的時候被攔下了，因為他們帶了很多箱東西，西班牙海關的人要他們打開箱子檢查是什么東西，結(jié)果發(fā)現(xiàn)里面有足夠他們4個人吃兩個禮拜的方便面和其他東西。我剛才講到的盡管已經(jīng)看到了中國貨幣化程度越來越高，但是實際上還有很多沒有貨幣化。因為過去的傳統(tǒng)，總覺得拿錢到外面買東西需要花的錢太多了，當然也因為市場化的程度還是有很大的增長空間。我之所以給大家講這個故事，是想說明受教育這么好的人，收入這么高的人，還是沒有理解市場化的含義。更有意思的是什么？老教授不懂西班牙文，所以跟海關交涉的時候，西班牙的官員不知道怎么揮了一下手，而老教授以為跟他要錢，如果給他錢的話就可以把他買通，所以就給了那個官員錢。西班牙的海關說你要賄賂我，馬上要他去辦公室。教授認為要我進去是不是解決問題，還真的是錢能使鬼推磨，他就跟著他進去。西班牙的官員要他在一個聲明上簽字，他以為馬上可以出去了。他就簽了，這個聲明說的是什么呢？說我是在行賄，按照西班牙的法律要關很多天，所以直接把他帶到警車上，這時候老教授意識到不是我想象的那樣。最后因為西班牙使館的介入放出來了，還是做了幾天牢。這個人有很大的距離。使館的工作人員找了當?shù)氐穆蓭煟蓭熣f很不好辦，因為你已經(jīng)簽字了，證明你確實在行賄，你要我?guī)湍愦蚬偎菊f你沒有行賄，你為什么簽字？可能以前西班牙沒有這種案例，他們是大陸法系的國家，不以過去的案例為標準。后來折騰了很多天，老教授和他的妻子、女兒、女婿沒有玩全，過了幾天就回來了。帶現(xiàn)金比帶吃的東西又安全又方便。你到一個國家去吃一些當?shù)氐臇|西本來就是好處嘛。
      （掌聲）
      郭  鋒：下面看同學們有什么問題可以提出來。
    
      同學：我想請問您一個問題。您認為在當下的中國民營企業(yè)把未來的收入資本化最大的障礙在哪里？
       陳志武：一個障礙是證監(jiān)會把上市的機會，即使到今天主要留給這些國有企業(yè)，所以使得民營企業(yè)做資本化的空間差不多只是在海外，現(xiàn)在到海外上市的空間也越來越小，受到限制比較多。我過去寫過一些文章講到，有一個很有意思的現(xiàn)象，我們以前可能沒有太多意識到發(fā)達的資本市場跟一個國家的創(chuàng)新文化的積極影響到底在哪里？兩年前我第一次想這個問題的時候，是百度在納斯達克上市，按照當天的收盤價計算，37歲的李彥宏說當天他的財富相當于9億美元。他一下子變成了9億美元的富翁。除了他以外還有6個人也是變成了億萬美元富翁。除了這7位億萬富翁以外，還有100多位年輕人，大學畢業(yè)才2、3年的程序員也都變成了千萬富翁。我看很多的報紙都是頭條報道這個消息，這種財富和創(chuàng)業(yè)的效果遠遠比人民日報呼吁把中國建成創(chuàng)新國家的效果好的多。我想了一個晚上，我有沒有什么創(chuàng)業(yè)的創(chuàng)新的理念？如果我有的話，看來我也許不用做教授，也去創(chuàng)業(yè)做創(chuàng)新。因為李彥宏幾年前也是一個非常普通的海歸，他手下的很多員工，2、3年以前還是大學生，現(xiàn)在就是因為有了股票市場，提前加速實現(xiàn)財富的機器，就給中國今天的年輕人樹立了這么好的一個典范。我看到這個頭條新聞，這么多的億萬富翁，千萬富翁的人一夜之間就創(chuàng)造出來了。這就是股票市場提前實現(xiàn)財富給整個社會帶來的釋放度，讓我們每個人看到你也可以是下一個李彥宏，因為李彥宏也沒有什么背景。我是非常佩服得。我去年寫了一個文章，相比之下中國銀行到A股市場，這么大的公司，幾千億，幾萬億市值的公司，但是中國工行的上市沒有啟發(fā)任何一個人想去創(chuàng)業(yè)。我沒有說中國工商銀行上市這么成功，讓我覺得我也可以辦下一個中國銀行，沒有任何正常的中國人會這樣想。因為這個跟你沒關系，甚至這些工行的董事長，建行的董事長沒有任何值得我們學習的個人創(chuàng)業(yè)故事。因為這些銀行不是他們創(chuàng)辦起來的。李彥宏，時針農(nóng)、每一個人可以感覺到我也可以是他，因為他們的背景都很一般。一般的正常市場，如果給每一個人提供的市場是均等的，千千萬萬個中國的年輕人，我們每個人覺得我也能是他，由此帶來的效果在哪里？鼓勵很多人挖空心思在想我怎么樣變成下一個李彥宏，我有什么特殊的技能，特殊的創(chuàng)意。創(chuàng)辦自己的公司讓我自己幾年以后成為億萬富翁。我想美國的工業(yè)革命、科技創(chuàng)新是怎么來的？絕對不是說美國人血液里就有創(chuàng)新的精神。而是因為從186幾年開始，美國已經(jīng)有了千千萬萬個李彥宏這樣的故事。首先是鐵路行業(yè)，還有電子技術的公司。還有汽車行業(yè)，電腦行業(yè)，軟件行業(yè)，互聯(lián)網(wǎng)行業(yè)。整個150年的歷史都是充滿了千千萬萬個李彥宏的故事。所以150年以后，美國人從幼兒園開始，老師給你講的就是怎么樣有創(chuàng)意，你如果有你的創(chuàng)意，不管是哪方面的創(chuàng)意，都可以成為下一個蓋茨，都可以成為下一個中國的李彥宏。開始張院長講到了，大家對于金融革命、金融發(fā)展，對整個社會的文化，對企業(yè)創(chuàng)業(yè)方方面面的影響，以前沒有人看到過這些長遠的、深遠的影響。你仔細想以后，你看中國哪個行業(yè)是最有創(chuàng)新能量的行業(yè)，哪一個行業(yè)能夠到納斯達克上市，能夠到香港聯(lián)交所上市，那個行業(yè)的創(chuàng)新精神就是最強的，最活躍的。在人類歷史上有幾個這樣的故事，第一個有國家主導的創(chuàng)新國家是哪個國家？是19世紀的德國，因為19世紀中期德意志把不同的分裂的民族統(tǒng)一以后形成德國，他們馬上發(fā)展了國有銀行。通過這樣國有銀行集資的能力重點發(fā)展工業(yè)，特別是軍工業(yè)。一直到1914年，德國的科技創(chuàng)新和融資能力確確實實很強，只不過把這些能力都用在軍工，1914年發(fā)動了第一次世界大戰(zhàn)，193幾年發(fā)動了第二次世界大戰(zhàn)。日本是第二個例子。第三個例子是蘇聯(lián)。你要知道70年代80年代的時候，蘇聯(lián)的高科技可以說是跟美國差不多，航空、航天技術、甚至電腦基礎，更不用說鋼鐵基礎，造航空母艦跟美國差不多，互相是平行競爭。但是那種由國家主導的科技創(chuàng)新模式帶來的結(jié)果是什么？除了軍工以外還有什么？你明早醒來，一直到你明天睡覺以前，你把你碰到用到的每一樣東西算一下，有哪些是美國創(chuàng)造的，由哪些是蘇聯(lián)的創(chuàng)新給我們?nèi)祟惿鐣淼暮锰帲瑳]有一樣。通過國家主導，通過國有銀行壟斷的資本市場進行科技創(chuàng)新，必然的結(jié)果是把所有的軍工用在硬指標上面，絕對不會以市場需求判決我這個創(chuàng)新這個投資值不值得。美國完全是民營化的資本市場，這些創(chuàng)投基金都是私人辦的，每一個基金都是看你研究結(jié)果帶來多少回報，重要的判斷指標是什么？你把新技術推出以后，能夠開發(fā)多大的市場，需求有多大？強調(diào)需求以后，往往跟民用，看看我的技術是不是給老百姓的生活帶來特別大的影響，以這個判斷是不是要給你科技項目投資，如果我發(fā)現(xiàn)你做出來的科技創(chuàng)造不會給社會帶來任何好處，我的投資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正因為這個體系，跟國有壟斷的國家主導的科技創(chuàng)新結(jié)果是完全一樣的。我們今天用到的很多的電子、互聯(lián)網(wǎng)和其他的技術東西，包括汽車都是從美國來的，沒有一樣是蘇聯(lián)來的。我唯一碰到的從蘇聯(lián)過來的是什么呢？95年從南京坐飛機到漢口，我?guī)е姨臀掖笈畠海狭孙w機以后每個人得到一把扇子。到武漢一下飛機，被一大堆的出租車司機攔了下來，我?guī)Я巳齻€行李，三個不同的司機一個人拿了我一件行李。當時有一個研究生來接我，這個研究生比我躲得還遠，因為每個司機都不讓步，三個人爭得要打起來。后來我跟他們說，我是學經(jīng)濟的用錢來支付吧，所以另外兩個司機每個人給了15塊錢，讓中間的一個司機把我從漢口機場送到武漢大學。那是我唯一的一次用到蘇聯(lián)的產(chǎn)品，是這樣的經(jīng)歷。由國家主導的金融，和由民間的民營的資本市場所主導的激勵的創(chuàng)新帶來的結(jié)果是不一樣的。
    
      郭  鋒：我簡單總結(jié)幾句。陳教授到我們中央財經(jīng)大學是第二次，第一次是兩年前邀請他參加一個座談會。今年春節(jié)我到耶魯大學專門到陳教授的辦公室，到他的家里。他已經(jīng)比我們中國的教授超越了好幾十年了，住的獨棟別墅，環(huán)境很好。春節(jié)期間我邀請陳教授今年夏天回國。上個禮拜回來的，我們在上海見到的，跟陳教授開了一個會。昨天到清華，今天過來了。因為陳教授關心的金融學的一些問題，所以我們?nèi)匀皇墙鹑趯W院和法院學聯(lián)合主辦，這種模式很好，效率資源的整合。因為國內(nèi)這種聯(lián)系不太多，但是國外有個學者既研究金融學又研究法律方面問題。既懂民法商法又懂金融經(jīng)濟，可能我們這一代都達不到，就等你們這一代了。陳教授今天很短的時間內(nèi)，能夠就資本化的問題跟我們做一個精彩的講座，談到未來收入可以提前資本化。陳教授講到金融革命，這種模式中國也可能會復制，但是中國確實有特定的國情和歷史的階段。像陳教授提出的問題，為什么有的國家有錢，為什么有的沒錢。為什么有的國家資本充足，為什么有的國家要引進外資。中國20年前引進外資，到現(xiàn)在引進外資的比例逐年在下降，我們開始變得有錢了。因此我們中國人走在哪已經(jīng)財大氣粗了。我現(xiàn)在到香港去，香港的服務人員點頭哈腰的，我10年前到香港人家都不理你。我12月份去的迪拜，迪拜那個國家太有錢了，那個國家一看他們也是房地產(chǎn)泡沫，全球的人到那去炒房地產(chǎn)。美國有個富人辦婚禮都去那。他們跟我講想到你們中國投資，但是語言不通。阿拉伯國家一提我都知道，我一到中國誰都不知道。中東這個地方錢比我們多。我一下飛機到北京看，我們的建筑比迪拜土多了，我們的錢還是不夠。把未來的錢提前資本化，我提醒大家注意，我們跟美國不一樣，美國有制度的優(yōu)勢，這種制度優(yōu)勢一個體現(xiàn)在法律制度上，我們的法律制度，我雖然是研究法律的，但是我越來越?jīng)]有信心。特別是現(xiàn)在的理工科出身的政府，都是清華畢業(yè)的，他不太講究按法律規(guī)則辦事，還是用工程的方式。這樣這個社會會越來越缺少一些正義，一些公平。他有時候不按程序辦事，比如國務院向商業(yè)銀行注資，國務院一個領導一批就解決了。這種在國外是不行的，效果是好的，但法律的權(quán)威性可執(zhí)行度都有質(zhì)疑。
      我們?nèi)鄙偕鐣Ｕ现贫龋覀兊尼t(yī)療問題，我們的失業(yè)問題，還有小孩要讀書的問題，你如果沒有錢的話都是不行的。你把樓買了，你要結(jié)婚生孩子，你家老人生病了，沒錢麻煩了，全證券化了。有錢提不出來了。這就是跟美國國情不一樣的地方。還有證券、資本、票據(jù)，刷的卡信用程度。這些要靠法律保障。
      第三個文化方面的差異。我們跟美國比，我們的消費文化，剛才陳教授也講了完全不一樣，我們很多年前舉了一個經(jīng)典的例子。一個美國人一個中國人60歲了，中國的老頭說我終于把錢賺夠了，在退休的時候可以買一套房子可以住進去，他可能住進5年就死了。美國人消費信貸，到60歲以后說終于把房款還清的，但是已經(jīng)住了30年的好房子了。
      還有誠信文化。中國人是最不講誠信的民族。中國人做生意有幾種秤砣，秤砣不一樣，現(xiàn)在電子秤都有這個問題。可能有這么一些傳統(tǒng)。
      還有企業(yè)文化，陳教授在研究這個事，我們的企業(yè)文化研究。
      還有投機的文化。這幾年，很多人買股票，有的老頭拿著就買，一進去就選號，我要買多少號，問他買什么？他說不跟買彩票一樣嘛，根本不關心公司的業(yè)績，也不關心股市。
      還有技術方面的。信息技術、IT技術，還有安全性是非常重要的。
      最后是市場化程度有差別。畢竟我們還是新興市場，雖然證券市場這么多年發(fā)展迅猛，而且中國大陸的股市也是亞太地區(qū)第二，現(xiàn)在增長很快。這次股市財政部把它打下來，半夜一點發(fā)布的信息，前幾天還說沒這回事。我們好像用行政干預股市。有的人舉一個很現(xiàn)實的例子，市場有風險你要注意，提醒是對的，當一個游客在河邊走，他會說走河邊有危險，可能會掉下去。本來風平浪靜的，結(jié)果這個人把他推下去。他說你終于掉下去了，你看有風險吧。所以很多人受損失，我們現(xiàn)在需要整理的東西。中國的特殊國情下，有些東西和先進國家不一樣。今天陳教授給我們提供了很多思想的方面。可以跟全球的市場做一下比較研究，縱向的，橫向的。
          
      陳志武：謝謝郭教授。剛才郭教授講了一些要點非常重要，所以我想補充兩點。第一點是什么叫資本？一個簡單的定義就是流通開的產(chǎn)權(quán)，可以流動的產(chǎn)權(quán)。什么是資本？就是大家都可以信任的，可以認的產(chǎn)權(quán)。為什么股票和其他資本的載體說到底就是一些契約，契約實際的內(nèi)容是產(chǎn)權(quán)。一般的產(chǎn)權(quán)和實物不一樣的地方在哪里？是可以流動的。這個樓本身是實物的東西，但是沒有交易的財產(chǎn)權(quán)的契約的話，就沒有把這個樓資本化，資本化的過程本身就是讓大家都能夠接受的，可以轉(zhuǎn)讓的，有流通性的產(chǎn)權(quán)。為什么從本質(zhì)上來說私有產(chǎn)權(quán)和對產(chǎn)權(quán)的保護，是一個國家是不是能夠深入的做資本化的一個前提。
      第二個，我希望在座的很多同學想一想，我們作學問的人除了一些現(xiàn)象以外，更重要的是現(xiàn)象背后更深的原因。到底為什么？我這個人喜歡問為什么？通過問為什么以后自然激發(fā)我查歷史，查其他國家，中國人1千年前是什么樣的？正因為追根問底的習慣，以至于現(xiàn)在和朋友的談話，他們說過去中國或者世界，很早以前。我說你說的很早以前是什么時候。他說公元100多年。我說那不是很近的嗎？我現(xiàn)在覺得公元100年都是很近的事。我很遺憾的是文革期間沒有學什么歷史，這些年查一些資料，覺得古羅馬是很近的時代。我覺得是很近的事，不是那么遙遠。所以我大腦空間總是有全球過去幾千年的歷史整個的時間走向。我希望越來越多的同學能夠有興趣多問幾個為什么。看到中國或者世界什么樣。當然今天能看到的，都是過去幾百年幾千年內(nèi)生出來的結(jié)果，不管是黃種人或者哪個國家的，人的基本是一樣的。我在美國生活21年，并沒有看出其他國家在本質(zhì)上跟我們有什么不一樣。2千年左右，演變的歷史不一樣，人是非常理性的，在不同的環(huán)境下總要找自己生存的概念最大化的安排，和制度文化等等。所以我們多問一些為什么，能夠促進中國人對各種現(xiàn)象，和我們生活的世界多幾分認識。
    
      郭 鋒：謝謝同學們和老師們的參與。今天到此為止。